2011年12月17日 星期六

雜想094

.觀點對立的人,往往看法相當一致,都以為自己既正確又聰明,而對方錯得離譜又很蠢。

2011年11月12日 星期六

雜想093

.「New Raw Mian」吵得很厲害。不過我不懂,為什麼我們可以接受「拿鐵」咖啡、「歐蕾」咖啡,甚至是「艾斯布雷索」,我們可以接受「匹薩」、「漢堡」、「貝果」、「布朗尼」,甚至是「太妃」糖,我們也可以接受「壽司」、「甜不辣」、「天丼」,越南河粉在全世界都叫「pho」,可不叫「rice noodles」,「Ding Sum」、「chao mian」也不會讓美國人搞混,那麼我們就不能讓牛肉麵直接音譯,一定要變成老美一看就懂的「Beef Noodles」或「Beef Noodles Soup」才成?讓老外多學一個中文名詞,很沒禮貌嗎?這裡頭顯然有非常嚴重的文化心理問題。

2011年11月3日 星期四

雜想092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突然很注重「雷」這回事。我說的是在寫評、敘感、讀後心得時帶出故事情節、劇情、甚至是結果或結局之類的內容。好像在文章中爆雷是多麼罪大惡極似的。幾年前跟一些朋友吃飯,拿這話題佐餐,有位朋友就提到中國某本推理小說的譯本中收錄的「序」還是「導讀」竟然把結局寫出來,引來一陣怒罵,我們這群沒有踩雷的旁觀者當然個個笑得樂不可支。

這麼想來,對「雷」這麼注意,應該就是推理小說開始在台灣風行之後的事情。小時候讀的一些小說當然是少有「導讀」這玩意兒,不過一些標榜「世界文學名著」或「諾貝爾經典文學」之類的書籍可就不缺囉,而其中爆雷的似乎也不在少數,例如我看過某個版本的《包法利夫人》的導讀不但把女主角怎麼死的全盤托出,甚至把原著那一大段描述直接照錄在「導讀」裡頭也不以為忤。不過這只是模糊的印象而已,畢竟對於原先不成為目標的目標,普通人大概都很難一開始就會注意到,要到有人告訴你「喂!注意啊!這是個地雷!」你才會發現原來身邊躲雷、閃雷、跳雷,不幸踩雷或者有人故意埋雷的可真是不少。

這個對「雷」的注意,後來又慢慢擴充推理小說之外的文類,幾乎可以說是推及各式各樣的小說,也許有一天有人看到《異鄉人》的第一句:「媽媽死了」,某個讀者都會哀嘆卡繆怎麼一開始就爆雷!這個「雷」厲風行不僅在書籍閱讀上肆虐,後來又兼及電視劇和電影。

且讓我狂想一下,也許有一天音樂也會導「雷」,例如交響樂中的「動機」樂段,不就很可以看做是一種雷嗎?誰要是跟你模擬「命運」開頭那四個重要的音符,說不定你都可以大聲地向他抗議:「不要爆雷!」或者生活上也能入雷,例如去市場挑橘子入袋,賣水果的小販要是敢多嘴說:「一斤八十五。」你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向他叫嚷:「不要爆雷!不要剝奪我最後受到驚嚇的樂趣!」

現在打開部落格、網頁、社交網站的塗鴉牆、訊息串,四處都會看到警告標誌:有雷慎入。不過說真的,有必要嗎?這幾年來我對這個雷越來越感到懷疑。當然,在一般狀況下我也不會刻意去爆雷,不過踩到地雷真的那麼難以忍受嗎?我很懷疑就是了。我們的記憶,不就是個人心中時時刻刻都在重覆閱讀的一本書嗎?這裡頭有哪個結局是你不知道的?又何曾會影響到你回憶的樂趣呢?對一些歷史故事、傳記,你也不會覺得爆雷就不好看。許多歷史人物有很多人書寫過,它們的精采程度全繫於其中揭示了多少新資料或新想像嗎?好像也不是這樣。

事實上我有個更偏激的想法,我漸漸認為,那些因為踩到雷就會降低閱讀或觀賞樂趣的書籍、電視劇或電影,也許一開始就不值得去看。嗯,從今天開始,我要學著不去看那個「有雷慎入」的標誌。那根本就不重要。

2011年10月27日 星期四

雜想091

.越晚收工,就越不肯乖乖地上床睡覺。心裡面想,今天都還沒玩到!書沒看!網沒上!就好像是越不會賺錢的人,越愛花錢一樣。都是因為不甘心。

.我一直以為我們太重視自己在國際上的表現了,別人的認可真的那麼重要嗎?不過這好像沒什麼標準可言,因人而異罷了。有人很在意別人的看法,而我正好是不太在意的那種人而已。只是看到那些希望被全世界看到的想法和作法,不免要犯嘀咕。

2011年10月26日 星期三

雜想90

.蔡英文說要整治瓦磘溝:「瓦磘溝的存在相當難能可貴,是大台北少數可發展清水綠帶的公園,值得投資也值得開發,且若這4.7公里長的瓦磘溝能完整發展,沿著兩岸可以發展許多休閒遊憩設施,創造許多在地就業機會。蔡英文更以韓國首爾的清溪川舉例,她說,瓦磘溝也可發展成觀光景點,如此不只能提升生活品質,還可帶動相當多的產業潛能。」

像這樣的話猛然一看,讓人以為還在選新北市的市長哩!不過這也讓我想到,其實我們這種彈丸之地裝模作樣張牙舞爪個什麼勁兒,又是總統又是五院,一個國會的人可比得上別人家上下兩院,院長、部長、政務委員一大套,排排坐吃果果之外不知道幹了啥好事。全島就這麼一丁點大,哪有中央不能插手直接管轄的地方?可是又成天標榜地方自治,製造中央和地方衝突的機會。明明一伸手就撓得著背上的癢,可又要找人來撓,其實只是猴子在彰顯自己的權力位階罷啦。

2011年10月25日 星期二

雜想089

.偷懶一下。我在Anobii網站上為《悠悠家園》這本書寫下的一點想法,隨著閱讀的進展(這書非常厚,總共五百多頁,字又小。不過裡頭的對話很多,總算比福樓拜要好讀很多。哈),也讓我聯想到更多更多的事情。書裡的時間設定在大概是從一九六幾年我出生的年代,延續到一九八五年之後,我離開學校進入社會。我當然也知道韓國人近來在國際上的表現令人感冒,但這其中包含了很多中國媒體的蓄意抹黑。當然這個「蓄意」其來有自。中韓過去常用「兄弟之邦」來形容,然而華人這邊的表現其實是自以為老子對兒子的態度,一千多年來在區域政治上屈居弱勢的韓國人,現在挾經濟力量的反彈也是情理之中。但過與不及,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書裡的時代背景正好涵蓋了我個人從出生到出社會這段期間,人長大了總是對社會看得比較透一點,對家族、父母和姑媽們的一些經歷慢慢有點理解之後,對於台灣政治狀況因為耳聞、眼見和更多的思考,也都有很大的轉變,說是從一個極端快速地跳躍到另一個極端或許也不為過。當時在台灣的政治抗爭活動,如果跟那時候韓國的工運和學運相比的話,完全是小兒科、幼稚園生等級的。當然,那時以局外人的眼光來看待遙遠的韓國,其中也受到許多經過台灣保守媒體的扭曲,因此在我的認知上,如果要做衡量的話,其實是否定稍稍要大於肯定。不過看了這本書,雖然對於那些狂熱份子有時還是覺得很蠢,但也開始想到,有人對於有些事情是豁出性命地去幹,像我這麼聰明的又能為了誰為了什麼事,也犧牲到那樣的程度呢?不會有吧。我想,狡猾的人生中,這油滑的手終究是抓不住某些東西的,因此也不願去思考那些是否重要。當然,現在是想到了,但我可不願意保證會想多久……。

光州事件跟我應該是距離很遙遠吧,但世緣有時候就是很奇怪,我聽過兩次當時人在光州的人講述他們的親身經驗。第一位是我大一時經濟學那門課的討論助教,他在事件爆發當時正好在光州唸大學(我忘了是哪間學校,很可能就是光州大學)。那位助教我也忘了名字,述說內容也不復記憶。事實上在聽聞這段講述的那個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韓國曾經發生那麼嚴重的抗暴與隨之而來的屠殺鎮壓。

第二次就是我在Anobii感想中寫下的這一段,當時我作為國際藝術村的行政人員,負責了一部分的接待工作,包括作者黃皙暎演講會的一些雜事。他講了什麼,我也不記得了,因為他在台上講話時,我人在控制音響的機房裡頭,專注力跟觀眾坐在觀眾席上有很大的差別。當時舉辦的活動中,還有一場光州紀錄片的放映,我猜也是書中韓允姬提到的「NHK版」。不過我沒去看,這是我故意逃掉的。大學的時候就聽朋友說過這支紀錄片,據說影像上非常的駭人。我想我無法忍受這種折磨,就算是用眼睛去看都沒辦法。或許我這輩子是幹不了革命事業的。呵呵。就算是有機會的話。

拉拉雜雜的寫下這些,是因為這本書帶給我很大的感觸和思考。不過這些文字既無組織,似乎也不能傳達出萬分之一的感受來,因為它是如此龐雜蕪冗,看似都是往事和歷史,卻又跟我人生成長期最重要階段的轉變有那麼點似有若無的關係。要把這些事情說清楚,我想那是在我的表述能力之外了。以下就是我在Anobii寫下的一點感想。原本是想貼舊文來代打一下,沒想到拉拉雜雜又想到許多話隨手記下,竟又比指定代打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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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作者黃皙暎有過短暫的近距離接觸。2002年曾在當時台北市文化局長龍應台邀請下,以國際藝術村駐村藝術家的身分來台北訪問兩週,我剛好在國際藝術打契約工。黃先生當時已經具備了相當的國際知名度,或許是本身經歷使然,所以令我覺得他似乎不太容易親近。也許是因為雙方語言上的隔閡,使得人際之間的互動更難以進行。那年正好是日韓主辦世界盃足球賽的年度,對於韓國球隊的「優異」表現(後來得到那一屆的亞軍,這對亞洲球隊而言簡直像是登陸火星一樣的大事),引發極大的質疑,連帶也影響了我對於韓國人的觀感。所以當時拿到黃先生的簽名贈書之後(料想這事是出版社安排?),也只是擺著招塵埃,一點也沒有翻開閱讀的欲望。前段時間看了韓國林常樹導演的「古老的庭院」(中國譯名)後,讓我想到這段往事,就把這書從架上撈出來。一讀之下大感驚奇!對於異議人士乃至革命分子經歷刑罰、生活等重壓後的幻滅,時代演變下回顧過往政治激情的不捨與尷尬,令人不忍的抗爭與鎮壓歷史由平實文字娓娓道來,字裡行間傳送出極大的感染力。對於四、五十年代的台灣人來說,前一世代經歷了殘酷的迫害和鎮壓後,大都被黨國教育和高壓政治氣氛培養成自動迴避「禁區」的處世態度。如今置身於名嘴爭鳴而開發掛帥的時代,回顧過去有時不免迷惘,到底那些激憤不平最後造就了什麼?只是場讓人不願回想的夢而已嗎?這本書還沒看完,我也不知道黃先生是否真能對此提出什麼的總結。不過,光是以優秀文字留下動人記錄,記錄下那個時代男男女女的夢想和悲哀,讓人聽到「我們曾經在這裡!」,讓我想起自己和前輩也從那個時代走過來,就足以發人深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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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

雜想088

.正在看不知道第幾次的「砂之器」,是「千秋王子」玉木宏主演的SP版。還沒看完,不過這次的劇本似乎是比較忠於原著,至少故事時代背景的設定似乎跟原著是一樣的。這個故事是關於一位天才作曲家的悲慘過去。邊看我就邊想,如今的時代似乎也不太容許非科班出身的什麼天才出現了。許多技藝或藝術形式日漸專業化之後,自然而然地排除天才或野狐。例如,音樂家們一定是音樂系出身、畫家一定是在美術學校或藝術系受過正統訓練,醫師必然出自醫學院,連中醫都很難是什麼學徒一路練出來的。這種「成分」的質量,逐漸比不上對於「架構」完整的講究,形式優於內容的情況,就是我們的時代。

2011年10月3日 星期一

雜想087

.工作有兩種態度,一是追求成就感,二是抗拒厭惡感。我想我是後者,跟大多數的人一樣,甭夢想會有什麼成就,只是儘量做到最低限的要求罷了。

2011年10月2日 星期日

雜想086

.如果搞不懂農產價格在產地低賤,在你家附近的市場卻是高昂,我可以舉個出版業的例子告訴你,一本書出版後,作者其實只抽到定價的六%、八%(以上可能是在銷量五千本以下的版稅抽成)、十%、十二%(以上可能是在銷量五千至一萬本的版稅抽成)或十五%,鮮少可以拿到十八%~二十%的(以上大概都是銷量萬本以上的抽成)。所以對一個普通作者來說(不是已有暢銷成績的作者),創作一本書之後賺到的錢,大概都是低於出版商和通路商。所以別對農民賺得沒有盤商多而感到奇怪,情況如果顛倒過來,那才奇怪哩。

2011年9月23日 星期五

雜想085

.真實跟觀點是兩回事。真實只能意會,不可言傳,一說破就是觀點。舉例來說,真實就像是一份樂譜,而觀點則是每個不同的演奏版本,各有倚重和偏愛,技藝水準也各不相同。但,它們都不是真實。

.敬這紛紛擾擾的世界!

2011年9月14日 星期三

雜想084

.說政局猶如父子騎驢,其議甚平。只是大家都忙著指責對方才是那頭驢。

2011年9月10日 星期六

雜想083

.生活中的巧事,有時讓人覺得相當有趣。你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所謂的「第六感」,或者真的只有機率問題而已。例如,有一次我跟朋友聊天談起以前公司的某位老同事,隔天去了北部一個渡假地,赫然發現那兒的一幢建築物剛好跟老同事的名字一模一樣。或者是看書的時候,發現書上提到某個日期,剛好就是閱讀當天(只是月日,年份不同)。昨天又碰到一個,所以就有興趣提一下。昨天跟幾個朋友約在台北公館,因為到得早,就進茉莉二手書店閒逛,一進去就發現一本英文版的《安琪拉的灰燼》,這是我很早以前做過的案子,而我手上也沒有這本原文書(早期做完書之後,都要把原文本還給出版社。現在大家好像就不太在意了),所以雖然要價不低也還是買了。見到朋友之後,先前托人從亞馬遜書店購買的洋書也到手。今天拿起來翻閱,發現其中一本《Eats, Shoots & Leaves》的「序」竟然就是《安琪拉》的作者法蘭克.麥考特寫的。這真是太巧了吧!

2011年9月3日 星期六

雜想082

.雲端和單機的關係,好像跟AC/DC有點像。也就是自備儲存和隨取隨用兩種不同的方式。當年的AC/DC很有你死我活的味道,就像今天的雲端想要取代單機版OS一樣,但時至今日,AC/DC可說是相輔相成了,小至你的鐳射筆,大到可以驅動你的汽車,電池的使用照樣形塑出更多不同的生活樣貌。我猜雲端和單機的關係也會是如此吧,只不過這個磨合期到底要多久,那就完全沒概念了。

2011年8月28日 星期日

雜想081

.細看任何人的生活,都可以找到令人感動的地方。不過很多人並不瞭解這一點,總是覺得,特定生活型態、身份、區域、國籍、民族或語言的人的生活,比較讓人感動。事實上這其間有很大一部分,只是那種異國或異鄉感在發酵而已。我的意思是說,其實別人看你的生活,如果夠認真仔細的話,也一樣會被某個時候的你所感動呢。

.對於對小孩施壓過度而造成反噬的新聞,我想說的是,這一切用「常識」來做判斷,就可以避免災難。常識人人都有,所以問題不在於誰有沒有常識。那麼關鍵在哪?在於你要時刻提高警覺,不要讓情感矇蔽了常識判斷,這之中尤其是愛情跟親情。

2011年7月19日 星期二

雜想080

.「含淚投票」真是我所聽過最傻的傻話,而且這可能正是二十年來政治風氣山河日下的原因。這背後的邏輯其實很簡單,選舉就是要讓你把票投給你甲意的那個候選人,如果你都不中意,那就不該去投票,而不是為了避免爛柿子,所以你得含淚去投給爛蘋果。如果你這麼做的話,你那一票所代表的「民意」一開始就是被扭曲了,透過一個凹凸不平的透鏡折射出來的光線,就不可能是平直美好,於是我們就要忍受一屆又一屆的爛蘋果或爛柿子。所以請聽老衲一言,任何人告訴你,為了民族、為了國家、為了大局、為了蝦密挖哥所以你要含淚投給某某某,都絕對不要信。如果找不到你真正支持的人,那就大大方方地棄權吧。

2011年6月6日 星期一

雜想079

.嬉嬉共和國(Republic of C)於2011.06.06 am08:20 宣布獨立!預定明年1月14日大選,當務之急是如何在國內種起第一棵椰子樹。預料當選人可以海削四年。(按:本國不提供特別費。)

2011年5月31日 星期二

雜想078

.前兩天因為翻找些資料,意外在一份1981年的奧斯卡得獎名單上,回味了青年時期。看著片單中那些熟悉的名字:凡夫俗子、蠻牛、礦工的女兒、象人、黛絲姑娘、女煞葛洛莉、小迷糊當大兵……,高中時愛看電影,南台、民族、南都、統一都是常去的戲院。往事如潮湧,迎臉撲來,簡直令人喘不過氣。

「好想找誰說說啊……。」可是,找誰呢?老的老、小的小,當年友輩星移物換,流離四散,縱使相逢仍相識,一部石器史,又從何說起!

星期天幫小孩準備國語考試的功課,趁著課文引用「雪泥鴻爪」的成語,要求他順便背了蘇軾的「和子由澠池懷舊」的前四句著名詩句,又一句一句地按字面意思解釋給他聽。

懂了嗎?「都懂了!」兒子一副「這麼簡單」的神情。是當爹的太多事嗎?也許「雪泥鴻爪」的滋味,隨著年歲推移,他自能領會吧。

2011年5月6日 星期五

雜想077

.清晨離世幾年的公貓回來看我。六點尿急起床如廁,拐過廁所前的書櫃,眼角瞥見公貓斜躺在書櫃背面的左側,後腿輕鬆地向外伸展,背脊斜靠著櫃板,挺出牠那個印象中柔軟的肚子。看到我突然出現在面前,牠張大著過往那雙帶著熱情與好奇的圓睜眼睛,稍稍帶著警覺。我有點吃驚,所以沒看牠第二眼。站在馬桶前,一邊尿尿,一邊感受著打從尾閭骨一路往上攀爬至後腦勺的微微冷顫,分不清這是小便之後的失溫反應還是剛剛那一瞥的驚訝。心底響起的第一句話是:「你怎麼到現在還沒去投胎啊?」隨後又在腦海裡跟牠道了歉,又半開玩笑地說道:「現在這個時代,我可沒辦法仿照古例,讓你『吊樹頭』啊!」所以,還是去投胎吧,甭等了。
尿完之後,我緩慢地洗手、擦乾,才轉過身來,看了看躺在剛剛公貓趴臥的書櫃背板側,是兒子昨晚拿出來要求我幫他清洗,說是有異味的藍黃色小背包。

2011年3月15日 星期二

雜想076

.二分法真是非常有效的操弄,政治上的藍綠分裂就是當前的顯例,事實上這種二分法其來有自,早年政府在壓制政治光譜,清洗異議分子,也常常利用二分法:良民和流氓、順民和刁民。於是工會分子成了工會流氓、對拆遷補償不滿的居民成為刁民、環保人士成為環保流氓,只要運用這種方法,反對意見自然就模糊掉了。最近黃昭順助理在FB上發言被抓包後,又說了一句「綠營的意識形態才是正確」,這種話不是無心的失言,而是一個很聰明的操弄,只要能撥弄藍綠在此抗爭,焦點自然就從他身上移開了。

2011年1月30日 星期日

雜想075

.「可能世界」是萊布尼茲提出,他說現今這個世界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個。也就是說,各位如果在現在這個世界裡頭受苦受難也要感激涕零,因為在其他可能世界裡頭你只會更糟不會更好。「平行宇宙」據說(據維基百科,不是星際迷艦那位百科。謝謝)是量子科學家引用威廉.詹姆士的說法提出來的,其實也跟萊布尼茲那套說法大同小異,只差肯定現今世界是最好的一個罷啦(看到沒有?這就是有神論者跟無神論者的差別)。所以現世過得不太好的人可以支持後者這一派,因為各位雖然現在活得很賭爛,但在其他可能世界中說不定就是富捋王侯,過著三宮六院的舒服日子(後邊有人舉手問說,那些三宮六院可舒服?答案是她們也有她們自己的可能世界、平行宇宙可以安慰,所以各位就不必為她們感覺不值了)。

最近這套說法又突然間從我身邊冒出來了,讓我想起這個其實就個人來說有點歷史的話題。事實上我早就有這個想法,早到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也不記得它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還是什麼時候從什麼書上看來的?不過這也沒什麼好自誇的,因為我一想到的時候也沒留下證據,例如為正衍生此想法的大腦拍張紅紅綠綠的電波照之類的。況且就算是最早一個想起,既沒有哲學家也沒有量子物理學家會來表揚我,諾貝爾獎金也落不到我頭上……對,我只想到獎金而已。沒想到頒獎典禮。我要去斯得哥爾摩發表一篇叫做「我美麗的台灣」那樣的講詞,我肯定會非常非常非常之苦惱。老王說:你省省吧……。

前幾天有位久久才連絡一次的朋友跟我介紹美國影集「Fringe」時,隨口聊到「平行宇宙」論讓她覺得很有趣;隔不了幾天,看了今年奧斯卡片,妮可基曼演的「兔子洞」 (The Rabbit Hole),裡頭也提到了平行世界的說法。這種狀況似乎也不是那麼罕見,就是某事或有些關連的狀況有時就是會密集地出現,讓你感到有點趣味,甚至是驚訝。這就是我見在的心情。當然,這是完全不科學地「自以為」,因為我並未實際去統計這種狀況可能發生的機率,說不定它就跟遇上同班同學同一天生日一樣,貌似難得,但只要人數超過好像是二十三個的話,碰上同一天生日的機率就會提高到讓你吃驚的地步(百分之五十嗎?不太記得了。有興趣的人可以自己去古狗一下)。

上頭不是說過我很早就有可能世界的想法嗎?所以我對這個假想實際上是想過不少次,尤其是自己覺得倒楣的時期想得尤其殷勤,也自以為很有收穫,所以準備免費地奉獻給各位。事實上平行世界不是那麼地虛無飄渺,這也不是理論化,只要在概念上變通一下,它就會完完全全地變成我們現實這個世界了。只要各位把所有人,此時此刻的所有人,看成是一個人,一個同時表現出人生各種可能、歷經各種時段的人,那麼這個世界就馬上化成所有可能世界的集合了。不信的話,打開你們的臉書中的朋友,去看看他們正在做些什麼就知道了。在你煩惱少年維持的時候,她正喜滋滋地等著當媽媽;當你才剛要從學校畢業不知道在這個大社會中該何去何從身陷徬徨之際,有些老爺子老媽子正在為失而復得的十八趴祕密地沾沾自喜(同時他或她的兒孫輩又為了自己尊長受到語言或行動的污辱而憤怒不已)。

在我們的這個世界裡頭,實際上就可以找到所有的可能世界了。有個骰子引喻說的是,當你擲出一顆骰子時,你實際上擲出的是一種狀態,而不是一個結果,這個狀態的六種結果就是點數從一到六的六個可能世界。而我要說的則是你擲出的那顆骰子得到一個結果,但其他五種結果其實也都各有歸屬,只是其他那五個人也自以為得到一種結果而已。

.前天發生的一件的小事,讓我想起了遺囑。但今早起床前的寤寐之間又想到,事實上我似乎沒遺可囑。再議。如果還有時間的話。

2011年1月27日 星期四

雜想074

.生活中往往充滿了誤會,這時候就更能體會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是如此地困難。前陣子看的書裡頭提到一種人在心理上常犯的錯誤,叫「邪惡歸咎錯誤」(sinister attribution error,那個譯名是我自創的,不知道學術界是否另有定譯?懇祈專家有以教我。拜謝),這種錯誤的成因在於我們常常不搞清楚對方受到怎樣的條件限制或環境因素所迫,第一個就懷疑對方抱有不良的企圖。而一旦一開始就懷疑對方的企圖,那麼溝通就不可能存在,誤解也就更不可能解開了。

.在網路上看到一些人對抗憂鬱症的經歷,覺得相當奇特。原因在於,我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憂鬱症的可能。為什麼呢?不太清楚。猜想也許是因為自己臉皮比較厚的關係。不怕丟臉就不太介意別人的看法,而別人的看法通常是自己無法控制的,如果在意的事情是自己無力避開或消除的,心理上可能就覺得非常鬱卒吧。當然憂鬱的成因也不僅只這一個,不過我常常發現有些人之所以難以開朗起來,正是因為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不過我沒做過研究,也沒去搜索相關資料,所以也不知道這樣的原因是否佔大多數。我比較感興趣的是,我為什麼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憂鬱呢?或者,我為什麼可以比較不在意別人對我的看法?我猜想(還是猜想!)這跟我是家裡最小的孩子有關。似乎身為老大的人比較重視面子,或者說尊嚴,但最小的孩子就比較不會在意這個。這可能是因為,最小的孩子就是在兄姊的目光下長大,幾乎什麼醜事早就被哥哥、姊姊看光啦,臉是早就丟盡了,也許正因此也早就學會如何處理這種心理上的負面情緒。

2011年1月17日 星期一

雜想073

.看到噗友談到ALMOND ROCA,想到去年的一件小事。去年蒙某恩主惠贈好多糖果(太感謝啦^_^,今年也多多關照啊!我真是太無恥了~呵呵),其中有一大桶的ALMOND ROCA。因為糖果都有保存期限,所以俺也樂得以不浪費為名,狠狠地吃上個大半年的各式各樣巧克力和堅果。不過幾罐巧克力和堅果下肚後,肚皮漸寬終有悔,心底惦念著應該忌一下口(可手裡也從沒閒過,總是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裡塞)。到最後剩下那桶ALMOND ROCA,心想再吃下去可能要出事了(哈),剛好兒子說安親班要同樂會,靈機一動,就用它來幫小兒收買個人心好了,日後他要是想出來選個里長,說不準還有受人點滴湧泉以報者投他一票。於是我就讓他帶著糖果去安親班送給老師,請她發給小朋友一起吃。那群小蝗蟲果然也絲毫不負小的所望,據說不過是幾分鐘就分光而且吃光啦。那一桶要是擺家裡,不努力吃上兩三個星期還吃不完哩。不過,故事從這裡才要開始。

那天小兒回家的時候,我問送糖的情況,他說了之後,又從兜裡掏出幾顆來說是沒分完的。我本來以為,因為是他拿去的,所以老師多發了幾個給他。他說不是,大家都拿到兩顆(還是三顆?全班共二十幾個學生),所以剩下這幾顆。我說那就也送掉不就好了嗎?然後他答說:「那樣就不公平了。」我說那大家抽籤啊,抽到的多拿一個。他嚅囁半天找不出話來反駁我,但還是堅持那樣有的人多拿、有的少拿,就是不公平。這個答案還真的讓我有種啟發感。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一群人為了達到公平,而放棄對群體的最大好處,他們寧可選擇一個次要的狀態,只為了維持公平這個目的。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這個狀況在成人社會中也屢屢被看到,我們除了追求社會整體的最大利益之外,也同時非常顧忌著分配上的公平與否。在我們看到個別成功事例的同時,往往也會惦記著這個成功背後是否包含了「機會的公平」,如果是,我們才會為他高興,如果是不公平的機會帶來的成功,冷嘲熱諷就一定少不了。所以扶著名模蠻腰的政商第二代讓所有的男人恨得牙癢,所以照顧「不是普通人」的公務員的退休金存款十八趴會惹民怨,其原因莫不在此。而最近蔡英文被反攻的情況,其實也就在於「呼籲公平的人立論是否公平」的質疑,突然被攤在陽光下檢視。從這裡你可以看到這把刀正砍逆斬,都是鋒利無比,無堅不摧。

即然大家是如此在意公平與否,那麼「不公平」就成為一個絕佳的箭靶。直可媲美萬暗之中一燈獨亮的「龐涓斃命於此」了。由於大家都渴求合理甚至不合理的公平(比方說,九十幾趴的大學錄取率。這個社會真是傻到透頂),可以說心底腦裡都堆滿了望眼巴巴的乾柴,全在等待一把即時的烈火。於是乎只要有人畫開一根火柴,馬上就能夠燒遍人心。攤開報紙(這是過去)或者瀏覽新聞網站和PTT的這個版或那個版,不管是政客、媒體還是個別部落客或鄉民,事件也不分國內或國際(關鍵字:韓國、裁判、跆拳),以「不公平」為訴求幾乎就像萬靈丹似地藥到命除。而且不僅此也,它甚至還能顛覆整個法理系統,比方說,紅衫軍「正在寫歷史」的倒扁活動,天龍人百思不解的挺扁情緒。北部人大概都很奇怪,為什麼那麼多「南部人」這麼同情阿扁,我得說那個同情不在於阿扁個人或阿扁一家,而在於這個事情讓長久以來深感受到不公平待遇的那群人找到一個明顯可見的憤怒投射點。就是一個昭昭在目的箭靶,他不射你,要射誰呢?

我的重點不在爭論誰是誰非。事實上我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我認為的政界就是個大狗籠,不管是藍狗還綠狗,反正讓牠們在裡頭狗咬狗、狗吃狗,我都不在意。貓的話就另當別論,狗的話,OK的啦。所以要找俺討教那個的,就免啦。我不想說服你,所以你也甭來說服我。我想的只是,下次當我們看到以公平與否為訴求的事件時,你第一個該懷疑的不是它是否公平,而是有沒有人正在操縱你的情緒。

最近正在做的一本實驗經濟學的書就談到人類追求公平的情緒反應,這本書對我真是太有啟發性了!